Saturday, May 2, 2009

砷污染敲响的环境警钟

2009-04-08 13:51:27 来源: 新华网

 

一个国家级贫困县的环保局,一个生产了36年的污染型企业,这起新中国成立以来最严重的砷污染事件为谁敲响了警钟?

新华网郑州4月7日电(记者秦亚洲)震惊全国的河南省民权县砷污染事件处置工作尘埃落定,但痛定思痛的呐喊声却声震苍穹:一个国家级贫困县的环保局,一个生产了36年的污染型企业,这其新中国成立以来最严重的砷污染事件为谁敲响了警钟?

化工厂排放含砷废水超标899倍

2008年8月26日,水利部淮河水利委员会向河南省环保局通报:大沙河包公庙断面水质砷浓 度超标899倍。淮河水利委员会水资源局沿着大沙河向上游追查砷污染源头,最终在河南省民权县成城化工有限公司的排污口找到了污染源。河南省环保部门如梦 初醒时,大沙河受污染水体已约1000万吨。

大沙河源自河南省民权县,包公庙闸以下2公里,进入安徽省境内。其下游与安徽省亳州市的涡河汇合,流至安徽省蚌埠市进入淮河。大沙河和涡河是安徽省亳州、阜阳和蚌埠等城市的饮用水源。

商丘市政府有关部门的调查报告显示:2008年4月,成城化工有限公司在未办理环保审批手续的情况下,擅自进行技术改造,扩大生产规模。7月份以后,企业购买的硫铁矿中砷含量严重超标,产生的污水砷含量超标,污水直接排放导致污染事件发生。

作为一家硫酸生产企业,成城化工有限公司用低价购买的劣质硫铁矿,砷含量严重超标,在生产过程中,硫和铁被利用,砷随着污水排掉了。调查报告显示,这家企业根本就没有污水处理设备。除掉污水中的砷,需要专门的处理设施。

"团结治污""问责风暴"

污染事件发生后,河南省委、省政府和环境保护部对污染治理提出了明确要求。大沙河两岸地域启动了紧急预案,实行不准灌溉、不准捕捞、不准洗衣洗菜、不准放鸭养鱼等,沿途乡镇甚至在河岸上搭起了帐篷,干部轮流值守。

自污染事件发生至今年3月,商丘市环保部门累计完成了约4000份水质监测报告,其劳动强度之大由此可见一斑。

在治污过程中,环境保护部、淮河水利委员会、安徽省、商丘市和中科院等多个部门"团结治污 ",确保了处置工作顺利进行。中国科学院生态环境研究中心环境水质学国家重点实验室博士王洪杰说:"我们拥有的国际一流的治砷技术和材料,以及当地政府的 全力配合,保证了这次污染事件处理结果的成功和安全。"

在治砷领域拥有核心知识产权的中国科学院生态环境研究中心环境水质学国家重点实验室,对大沙河受污染水体和河道中含砷底泥的安全处置,经过了有关环保部门的监测。

经河南、安徽两省环境监测部门从2008年11月4日至2009年3月26日连续监测,大沙河受污染河段沿岸两侧1000米以内的地下水、土壤、动植物均未受到影响,沿岸未发生一例人畜中毒事件。

与此同时,民权县针对污染事件掀起了一场"问责风暴"

民权县环保局原副局长刘改立以环境监管失职罪被判有期徒刑两年,缓刑三年。包括民权县分管环保工作的原副县长、环保局原局长等在内的13名干部分别受到行政撤职、党内警告、行政记大过等处分。检察机关已经以涉嫌重大环境污染罪,对成城化工有限公司的两名负责人提起公诉。

警钟为谁而鸣?

在民权县环保局办公室的墙壁上,整齐地悬挂着11个"先进单位"的铜字牌匾。就在污染事件发生前的2008年5月,河南省环保局和河南省发改委等7部门,授予了民权县环保局"整治违法排污企业保障群众健康环保的专项行动"先进单位的称号。

但是,荣誉满身的民权县环保局102名职工中,只有12人的工资有财政保证,其余90人的收入来自每年收取的排污费上交后的返还部分。

王洪杰说:"即便是民权县环保局及时对这家企业排出的污水进行检测,如果没有专业检测砷含量的设备,也无济于事。"民权县环保局没有专业检测砷含量的设备。

商丘市环保局介绍,民权县环保局的情况,是河南省县级环保局的典型代表,其基础设备、工作环境和职工整体素质远远落后于应对严峻环境压力的需要。

作为国家级贫困县,民权县每年本级财政收入约1亿元,政府机关正常运行和人员工资等支出主要依靠上级财政转移支付。成城化工有限公司每年向环保局交3万元排污费,向污水处理厂交800元处理费。

截至目前,商丘市为了治砷已经花费了近3000万元。这个数字几乎是成城化工有限公司缴纳1000年的排污费和污水处理费的总和。而固体废物如河道含砷底泥的处理达标工作,预计将持续到今年下半年,具体费用尚无法估算。

在行政执法部门对企业"乱检查、乱罚款、乱收费、乱摊派"(简称"四乱")的背景下,河南省 委、省政府曾下文要求各地政府打击"四乱",给企业营造良好的生产环境。2005年,民权县纪委和监察局联合下发通知,要求对民权县22家企业实行挂牌保 护,成城化工有限公司名列其中。

挂牌保护办法中规定:公、检、法、司及执法执纪等任何部门不经县优化环境办公室批准,一律不 准到企业实施检查,确需检查的项目,必须在优化环境办公室办理手续,并限时反馈结果。在企业生产旺季,一律实行休检,实施"零干扰",任何企业和个人除涉 及安全方面的问题外,不得以任何理由到企业检查。

民权县环保局据此安排,只有原副局长刘改立能够进厂检查,他只要求企业对污水的酸碱度进行检测。无法正常进入挂牌保护企业进行执法检查的,不仅仅是环境监察大队,甚至包括民权县劳动监察大队。

就这样,在当地环保局的眼皮底下,成城化工有限公司将超标899倍的含砷废水排向了大沙河。 (本文来源:新华网

河南民权大沙河砷污染调查:高污企业曾受重点保护

2009-04-08 17:59:00 来源: 大河网(郑州)

 

 大河网讯一个生产了30多年,曾受到政府"重点保护"的高污染企业,用新中国成立以来最严重的砷污染事件,再次为落后地区经济发展的路径选择敲响了警钟。对众多渎职官员严厉问责的背后,是一个国家重点扶持县环保局的荣辱与悲哀。

  浓度超标899倍:

  新中国成立以来最严重的砷污染事件

  2008826日,水利部淮河水利委员会向河南省环保局通报:大沙河包公庙断面水质砷浓度超标899倍。淮河水利委员会水资源局沿着大沙河 向上游追查,最终在河南省民权县成城化工有限公司的排污口找到了污染源。当河南省环保部门如梦初醒时,大沙河受污染水体已约1000万吨。

  大沙河源自河南省民权县,在包公庙闸以下2公里处进入安徽境内。其下游与安徽省亳州市的涡河汇合,流至安徽省蚌埠市进入淮河。大沙河和涡河是安徽省亳州、阜阳和蚌埠等城市的饮用水源。

  商丘市政府有关部门的调查报告显示:20084月,成城化工有限公司在未办理环保审批手续的情况下,擅自进行技术改造,扩大生产规模。7月份以后,企业购买的硫铁矿中砷含量严重超标,排放的污水导致污染事件发生。

  生产硫酸的成城化工有限公司,用低价购买了砷含量严重超标的劣质硫铁矿。在生产过程中,硫和铁被利用,而砷却被当做废物排掉了。调查报告显示,这家企业根本就没有污水处理设备。

  环保局只有一人可进入:

  高污染企业曾受到"重点保护"

  成城化工有限公司曾经是一家受到民权县"重点保护"的企业。虽然建成于1973年,此后所有制属性和企业名称数次变换,但是高污染型的生产方式却一直没有改变。

  本世纪初,河南省许多地方的行政执法部门,经常到所管辖的企业"乱检查、乱收费、乱罚款、乱摊派"(简称"四乱"),严重干扰了企业的正常生产。2004年,河南省委、省政府专门下文,要求各级政府严厉打击"四乱"行为,为企业生产营造良好的外部环境。

  此后,民权县有关部门出台了《关于对民权县重点企业实施重点保护的通知》,对民权县境内22家重点企业实行挂牌保护,成城化工有限公司名列其中。

  挂牌保护办法中规定:公、检、法、司及其他行政执法部门不经县优化环境办公室批准,一律不准到企业实施检查,确需检查的项目,必须在优化环境办 公室办理手续,并限时反馈结果。在企业生产旺季,一律实行休检,实施"零干扰",任何单位和个人除涉及安全方面的问题外,不得以任何理由到企业检查。

  民权县政府办公室副主任赵志昌说:"挂牌保护的目的是杜绝执法的随意性,为企业发展创造良好的环境。"

  民权县环保局据此安排,只有原副局长刘改立可以进入成城化工有限公司检查工作。民权县环保局环境监测大队、劳动和社会保障局的劳动监察大队都难以正常进入这家企业检查。

  污染事件发生后,成城化工有限公司被当地政府部门爆破。半月谈记者前不久刚走进一片狼藉的企业工地,就被一群冲上来的工人围住,大声喊着:"干什么呢?赶紧走!想买废品,先拿标书来。想参观,要经过县委、县政府同意才行。"

  成城化工有限公司每年向民权县缴纳多少税收,创造多少就业岗位,至今没有人愿意回答。但是,成城化工有限公司每年向环保局交3万元排污费,向污水处理厂交800元处理费。

  污染事件发生后,商丘市为了治砷已经花费了近3000万元。这个数字是成城化工有限公司缴纳近1000年的排污费、污水处理费的总和。而固体废物如河道含砷底泥的处理达标工作,预计将持续到今年下半年,具体费用尚无法估算。

  民权县常务副县长李友先说:"民权县是国家重点扶持贫困县,每年本级财政收入约1亿元,政府运转、公务员和教师工资发放、基础设施建设等支出主要依靠上级的转移支付。"

  商丘市一位官员认为,民权县的财政状况和经济发展路径,是豫东地区的典型代表。对于这些农业大县而言,一方面是依靠传统农业县域经济发展缓慢,另一方面是地方政府在发展工业的过程中面临招商引资难。所以,地方政府就扩大了对污染型企业的容忍弹性。

  民权县环保局:荣辱与悲哀

  在民权县环保局办公室的墙壁上,整齐地悬挂着11"先进单位"的铜字牌匾。就在污染事件发生前的20085月,河南省环保局和河南省发改委等7部门,授予民权县环保局"整治违法排污企业保障群众健康环保专项行动"先进单位称号。

  但是,荣誉满身的民权县环保局102名职工中,只有12人的工资有财政保证,其余90人的收入来自每年收取排污费上交后的返还。民权县环保局的一些职工称,当地稍微具有规模的企业都被政府挂牌保护了,他们只能到一些更小的企业收取费用,工资被拖欠也时有发生。

  全程参与砷污染治理的中国科学院生态环境研究中心博士王洪杰说:"即便民权县环保局及时对这家企业排出的污水进行了检测,但是如果没有专业检测砷含量的设备,也检测不出来。"而据记者了解,民权县环保局没有专业检测砷含量的设备。

  今年2月挂牌的河南省环保厅在其网站公布了河南省水环境质量检测分布图,图上显示民权县境内没有设立检测站。民权县环保局只要求成城化工有限公司监测废水的酸碱度。

  商丘市环保局有关人士介绍,民权县环保局的情况,是河南省甚至全国县级环保部门的缩影,其基础设备和职工整体素质远远落后于应对严峻环境压力的需要。

  污染事件发生后,民权县掀起了一场"问责风暴"。民权县环保局原副局长刘改立以环境监管失职罪被判有期徒刑两年,缓刑三年。包括民权县原分管环 保工作的副县长、环保局原局长等在内的13名干部分别受到行政撤职、党内警告、行政记大过等处分。检察机关已经以涉嫌重大环境污染罪,对成城化工有限公司 的两名负责人提起公诉。

  砷污染事件:一堂活生生的课

  在治砷领域拥有核心知识产权的中国科学院生态环境研究中心环境水质学国家重点实验室,对大沙河受污染水体和河道中含砷底泥的安全处置,经过了有关环保部门的监测。

  经河南、安徽两省环境监测部门从2008114日至2009326日连续监测,大沙河受污染河段沿岸两侧1000米以内的地下水、土壤、动植物均未受到影响,沿岸未发生一例人畜中毒事件。

  民权县环保局局长黄文清说:"治理砷污染的工作已经结束,但是我们对这件事的反思还要继续。民权县今后如何科学发展,砷污染事件给干部群众上了一堂活生生的课。"

  民权县的一些领导干部接受半月谈记者采访时无不痛心地表示,这次污染事件给民权县带来了巨大损失和沉痛教训。"我们成了科学发展的反面样板。"

  据悉,民权县环保局已经向上级有关部门申请了78万元资金,用来购买检测设备,改善办公条件;申请360多万元用于建设监测用房。民权县的每个行政村都设立了一名环保信息员,构建覆盖全县的环保监测网络。(秦亚洲)

(本文来源:大河网 )

“河长”治污:求解环保承包责任制

2009-04-09 00:29:00 来源: 21世纪经济报道(广州)

 

 对于湖北黄冈市委书记刘善桥来说,最近的这次"履新"别有意味。

  在黄冈市政府与下辖各县市区政府日前签订的《关于2009年度节能环保目标责任书》中,刘善桥被正式任命为长河"河长",而他的政界搭档、黄冈市市长刘雪荣,则担任遗爱湖"湖长"。长河流经黄冈市区,与遗爱湖同为该市的两个主要水系。

  黄冈市辖下县区、直至乡镇的一把手,均被"封衔"而为"河长""湖长""库长",各家地盘,囊括了全市23个重点水域。

  《责任书》实行一票否决制,白纸黑字。刘善桥告诫各位"河长""湖长"们:"其他工作成绩再突出,若达不到治污考核指标,也不会得到提拔!"

  "河长"治污

  48日,黄冈市环保局办公室的项高齐告诉本报记者,责任状签下来,环保局的压力实际上成了各级政府一把手们的压力。"领导牵头,下面好安排。"

  拥有水域面积2500平方公里的黄冈市,是全国重要的湿地保护区,除长江外,境内还有举水、倒水、巴水、浠水、蕲水和华阳河6大水系和38500亩以上湖泊。

  本报记者拿到的这份经当地各级政府签字的《责任书》明示,由各级党委、政府主要负责人担任"河长、湖长、库长",把河流、湖泊、水库等流域综合环境控制等责任主体和实施主体明确到每位负责人身上,确保全市23个重点水域水质按功能达标。

  《责任书》特别提到,由黄冈市刘善桥书记担任长河河长,刘雪荣市长担任遗爱湖湖长。其他县市区的相应水体职务则由各一把手具体担任。

  政府间签署的这份契约要求,各级政府有责任对辖区内实行综合治理,实行分段监控、分段管理、分段考核、分段问责,并要在3年内整治到位。

  同是一条河,因流经不同地域而产生了责任归属问题,黄冈试图以地区"河段长"的管理方式分解责任。例如,流经浠水县和团风县两地的巴河,分别由两县县长担任"河段长"。长河、倒水等该市其他河流湖泊亦然。

  按照"河段长"制,在每一个辖区的河段入口和出口处,设立水质监测仪器,记录进水和出水水质。一旦出水水质低于进水水质,则意味着自己负责的河段内出现污染,需自负其责。如果出水水质高于进水水质,则意味着水质得到改善,治理显成效。

  "这解决了过去分段责任不清的矛盾。"项高齐认为,一直以来,水体上游与下游往往对污染源或护佑或推诿,环保部门又受制于地方政府,调查和执行困难。

  根据《责任书》,市政府将对责任目标按月、按季进行考核,一个月没完成要给予警告;一个季度没完成要给予通报。

  半年没完成,要实行诫勉谈话,记入个人档案,并对该县(市、区)实行区域限批;一年没完成,则实行一票否决。

  "一票否决",项高齐告诉记者,对于该地区政府负责人来说,即使其他工作完成得再出色,若辖内水体污染超标,完不成年度考核目标,则仍然对其职务晋升不予考虑。

  与此同时,县(市、区)也要对乡镇采取类似考核。当然,《责任书》规定,对任务完成好的地方也要"给予奖励"

  "承包责任制"能走多远?

  由一把手担纲的环保"承包责任制"到底能走多远?

  事实上,在去年8月,该省环保局局长李兵就曾在省人大常委会上提出,"治鄂先治水、治水先治污、治污先治人、治人先治官",并提议由当地政府主要领导出任水体治污负责人,"对污染治理不力者,不予提拔。"

  而"河长制"并非没有先例。

  2007年,太湖蓝藻爆发,针对无锡市严重的水污染和高密度的企业违法排污现象,该市市委、市政府印发《无锡市河(湖、库、荡、�)断面水质控制目标及考核办法(试行)》,将河流断面水质的检测结果"纳入各市()、区党政主要负责人政绩考核内容"

  与此同时,无锡市党政主要负责人分别担任了境内64条河流的"河长",并设立了市、县、镇、村的四级"河长"管理体系,实现了对区域内河流的"无缝覆盖"

  "'河长制'推行,其实反映了当下环保监管体制的无奈。"中南财经大学环境法研究所教授高利红认为,由于政府的地方保护主义倾向,本应担负起治 污主角的环保部门往往无法有效发挥作用。在理论上,环保部门应彻底摆脱当地政府在资金、人事、考核等方面的控制,并赋予它法律上的强势地位,环保部门才能 放开手脚,大胆执法。

  事实上,国家环保总局2007年对11个省(自治区)126个工业园区的抽查中,高达87.3%的园区违规审批、越权审批、降低标准通过环评,都不是企业或个人所为;属于政府公共服务的城镇污水处理项目,一半以上偷工减料或停止运作,也不是企业或个人所能做到的。

  湖北省环保局的一位官员亦表示,地方环保部门还很"弱势",不但不能依法执法,有时还得帮助地方政府掩盖污染真相,甚至充当地方污染企业的通风报信者和看门人。因此,当地方需要"铁腕治污"时,地方环保部门往往担负不了应尽的责任。

  "过去的行政经验证明,由党政一把手亲自督办工作,可以起到震慑违法行为、加大工作力度的立竿见影之效。"这位官员告诉记者。

  但高利红认为,"河长制"能否收到实效,关键要看是否有人因任上不力而被问责。

  本报记者通读《责任书》后发现,没有对最高责任人的考核细则和问责办法。

  项高齐解释,在考核方法上,由市政府对辖内县(市、区)责任人进行考核,由后者再对其辖内乡镇相关责任人进行考核。

  至于对市本级责任人的考核,在年终将从各部门抽调人员组成考核组(其中有23人来自环保部门),对治污目标完成情况进行打分评核。

  下级如何为上级公正评核?又如何按照"一票否决制"实行问责?其中细节尚无法获知。"'河长制'必须是能自觉接受公众问责的制度。"高利红表示,相应的考核形式应该利于公众监督。

  对于黄冈市的"河长制"实验,湖北省环保局宣教中心主任陈同亮告诉记者,省里已表态支持,但目前暂时还没有推广的打算。

  "还要观察实施效果。"陈同亮表示。

  作者:特约记者 周呈思上海报道

(本文来源:21世纪经济报道 )

广州治水一天1亿 梦想东方威尼斯

威尼斯由118个小岛组成,并以 177条水道、401座桥梁相连。广州中心城区,竟然有231条主要河涌,总长约913公里。

自上世纪80年代工业化的兴起,珠江水网成了黑水处处。如今,水乡广州只存在老人们的记忆里。

今年,广州开始一场浩大的治水工程:2009年至20106月底,广州投入486.15亿元进行污水治理和河涌综合整治工程,11亿。2008年,广州市财政一般预算收入是622亿元,广州治水,正如张广宁所说,是"举全市之力"

按规划,治水工程包括:建成38座污水处理厂、75座污水泵站、1140公里市政污水管网,综合整治121条河涌、总长388.52公里;完成中心城区228"水浸街"地段的治理工作……所有工程共774项。

然而困难显而易见。广州能否按预定目标在明年6月底给市民带来清新的水环境,领导人的决心一时还无法消除人们心中的疑虑。

本报记者 龙利群 发自广州

广东树木公园员工生活区在公园东侧,紧挨着茂林修竹的一条弯弯曲曲的小河涌散发着恶臭。生活区对面的河岸上,一台不断轰鸣的挖掘机打破了午后的宁静,十多个施工人员顶着烈日在挖掘机附近忙忙碌碌。

旁边的工地上,一位泥水匠弯着腰在被乱石污泥环绕的小块斜坡上忙着和水泥,不远处,一小段崭新的河堤已经修好,河堤内侧的路面却还没平整,头天的一场暴雨让一堆堆石块、泥沙之间多了些大大小小的水洼。

"这个工程好麻烦!要绕来绕去。"泥水匠对具体的要求还有些不解,他也不知道,自己正在参与的是广州近年规模最大的一次治水行动。

4个月前,广州市市长张广宁提出,2009年至20106月底,广州将投入486.15亿元进行全市污水治理和河涌综合整治工程,确保届时全市水环境出现根本性好转。

2008年,广州市全市财政一般预算收入总共是622亿元。此次486.15亿元的投入,11亿,正如张广宁所说,是"举全市之力"

然而巨大的投入,能否在明年6月底给市民带来清新的水环境,领导的决心一时还无法消除人们心中的疑虑。

多年治水却无"明显改善"

"我们笑资本主义国家先污染后治理,社会主义不能走这条路,要没有污染。但最终看来这是客观规律,跑不掉的。"老一代环境工作者,广州市环境科学学会副秘书长陈汇祥笑谈中有些无奈。

而事实上,广州的水污染治理起步并不晚。在广州市环保局原副局长赖光赐的记忆中,他1977年进入环保部门工作,从最开始的三废办,到环保办,再到环保局,"污水治理一直是环保工作的重点"

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影响水环境的主要是工业,所以环保部门的重点是针对工业企业废水的治理,后来从数据中发现,工业污水所占的比例逐渐下降,生活污水逐渐上升。

"当时的想法是搞大型的城市生活污水处理厂,把污水集中处理。"1981年左右,广州第一个 污水处理厂大坦沙污水处理厂开始建设,由于征地拆迁、技术因素,以及缺乏经济实力,1989年底才全面建成投产。"一个污水处理厂就建了8年!可想而知当 时是多么艰难。"赖光赐很感慨。

一方面,由于认识、规划、经济实力的局限,采取的污水治理措施,效果并不理想。另一方面,陈 汇祥认为"城市的发展、人口的发展跟我们的认知相差太远了,跑得太快了"。上世纪90年代以后,广州水污染问题加重。两位老环保人回忆,曾经一度,珠江在 枯水期的某几天,河水会发黑、发臭,河涌的水质更是日益恶化。

1998年,时任广东省委书记的李长春对广州提出"2003年初见成效、2005年不黑不臭、2010年江水变清"三个阶段性目标。2003年,广州启动"青山绿水,蓝天碧水"工程,要"努力恢复城乡水生态,彰显岭南特色的水文化"

经过几年治理,珠江水质得到改善。为检验治理效果,同时也为增强广大市民的环保意识,在1977年最后一次广州举行市民大规模珠江畅游之后,2006年,广州开始选择在丰水期组织市民横渡珠江。

"尽管广州全面推进水环境治理已有10年了,但是坦率地说,市区河涌的水质始终没有得到根本性的改善。"200811月,广州市水务局副局长赵军明向媒体坦陈。

制度改革破解治水难题

为提高治水效率,体制和制度方面的改革开始酝酿。

2008115日,广州水务改革破茧,在广州治水机制发展进程中具有里程碑意义的广州市水务局挂牌成立。广州市常务副市长苏泽群在接受媒体采访时,称这次改革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而改革目的也非常明确:"希望通过体制的创新破解治水难题。"

新成立的水务局,书记、局长分别由原水利局书记、局长担任。水务局成立后,原水利局不再保 留,由水务局统一行使以前由水利局、市政园林局和建委等多个部门分担的涉水职能。广州治水的格局实现了"由多个部门治水,变成一个部门牵头,多个部门配合 的形式",广州市水务局局长张虎总结。

为解决长期以来治水资金不足的问题,广州进行了水务投融资体制改革。200812月,广州 市水务投融资集团(简称"水投集团")挂牌成立,广州市市政园林局副局长骆宁安担任董事长,广州市水务局副局长赵军明担任副董事长、总经理。该集团主要汇 集了广州市自来水公司、市政污水处理总厂以及自来水工程公司3家公司。

水投集团的作用从名称上来看已经很明显:通过发行公司债券、开发濒水土地等方式向社会融资,扩大水务建设的资金来源渠道。

水务局局长张虎认为,投融资体制改革是治水成功的最大关键,它的作用至少体现在三个方面:一 是解决了资金瓶颈;二是将责、权、利统一,以前筹钱、花钱、还钱的主体是分开的,而现在则合为一体,水投集团既要负责筹钱、花钱也要负责还钱,这样一来, 资金使用效率就会大大提高,避免浪费;三是克服了机制僵化,如果不是通过水投集团这样的企业主体而是通过一些事业单位来运作的话,人员架构调整、征地补偿 标准权限的下放等都很难操作。

"如果我们按照以往的做法,肯定不行。再搞三五年都不行!……首先要在体制上进行改革。"一系列改革措施的推进,让今年广州市两会上的张广宁在面对代表的质疑时,底气十足。 (本文来源:时代周报 作者:龙利群)

广州治水:1天1亿的天价方案

在相关体制和制度改革思路清晰后,20081112日,在广州市全面加快污水治理和河涌综合整治工作会议上,市长张广宁提出,亚运会前全市水环境将出现明显改善。消息一出,广州媒体风传,一时成为市民热议的话题。

1223日,宏大的治水计划《广州市污水治理和河涌综合整治工作方案》正式出炉:2009 年至20106月底前,建成38座污水处理厂、75座污水泵站、1140公里市政污水管网,同时在有农村的7个区(县级市)32个镇(街)所属的245 个村建设农村生活污水处理系统;综合整治121条河涌,总长388.52公里;完成中心城区228"水浸街"地段的治理工作……所有工程共774项!

方案发布后,市民在为如此大手笔的治污感到高兴的同时,不免担心:近500亿的资金从哪儿来?短短十几个月的时间,将近每天要花一个亿,怎么花?这么多资金如何监管?今年广州两会期间,这些话题成为代表委员们关注的焦点。

广州市水务局服务监督处处长郑航桅向记者解释,在《方案》出台前,774个项目已经由各个区和水投集团上报到广州市污水治理和河涌综合整治领导小组办公室,上报项目内容里就已包括资金使用计划,486.15亿就是这样得出来的。

至于这笔巨额资金来源,《方案》中提出,由市负责362.36亿元,由区县一级负责123.79亿元。由市负责的362.36亿元中,水投集团融资216.86亿元,城投集团融资145.5亿元。

"并不是说资金全部集中在市里,再分配出去,市只是牵头促进。比如,由区县一级负责的123.79亿是由广州10个区2个县级市自己融资、自己审批、自己推进的,只是纳入整个项目书。"水务局局长张虎解释。

《方案》印发后不久,26日,水投集团获得由广州农信社与中国银行牵头组建、包括14家银行参与的广州市涉水项目银团贷款350亿元。巨额治水资金问题迎刃而解。

"大家可能最担心11个亿怎么花,张市长说了,如果是1个单位,可能不行,如果是100个单位,1个单位1天也就是100万。"张虎很坦然。

"治水办已经制定了具体明确的资金划拨程序。财政部门也建立了具体的财政专户。由市、区两级水务部门、财政部门、纪检监察部门和水投集团等多方共同把关的计划资金监管体系也已经建立。"至于治水资金的划拨和监管,张虎认为不必担心。

跳起来可以摸得着的目标

"这次治水的目标是跳起来可以摸得着的目标。"张虎沉吟了一阵慎重地说。

"要建污水处理厂38座,整治的河涌121条,其中中心城区66条,总共388公里,中心城区240公里左右……"说起明年要完成的任务,他一口气如数家珍。

"我们的任务是非常艰巨的。这么短的时间,这么多的工程项目,所有的老百姓都看着我们。"张虎直言,"压力很大,工作上不敢怠慢。"

"跳起来"就意味着要付出比平时多一倍甚至几倍的努力,不敢怠慢的不仅仅是张虎。

水务局相关负责人解释,就《方案》的形成,市长张广宁召开专题会议研究了五六次,包括各区区长参加的大型会议研究了三次。

"现在已经到了背水一战的时候,我绝不会后退,我只会带着你们往前冲。"在去年1215日召开的市政府常务工作会议上,张广宁的表态颇有魄力。

当月,广州市污水治理和河涌综合整治领导小组成立,市长张广宁亲自担任组长、常务副市长苏泽群担任副组长,成员包括25个市级政府部门、市水投集团,以及各区、县级市政府。

随后,各区、县级市和市直有关部门也成立了治水专项工作领导小组,由本级政府主要领导挂帅。水务局网站上随即公布了各项目负责人的名单和联系方式;从1月开始,每半个月,全市治水工程动态也都在网站上及时公布。

21日,春节过后第一天,市长张广宁新年开工的第一件事就是主持召开市治水领导小组协调会,这已是他继2007年后第二次将治水作为新年第一大事。

"现在任务已分到各区,资金也已到位,为广州治水创造了条件,大家不能再拖了,要一天当五天用。"会议中,张广宁的一席话显得非常急切。

天河区河涌管理所所长钟润文也感慨:"很多事,很少待在办公室"。为做好该区重点河涌车陂涌的综合整治工作,天河区水系办在车陂村委成立了车陂村段河涌整治征地拆迁临时指挥部,工作人员全部下基层。

"工作组来到社区,我们要积极配合。"天河区车陂街道龙口社区居委会主任张展新不时也要走进拆迁户家中劝说、动员。

征地拆迁不是唯一困难

"这个时候,要让大家客观、理性地认知,把困难想得充分一点。"在第一次与时代周报记者匆忙的寒暄中,张虎开门见山。

他表示,虽然大的制度机制、资金问题都破解了,制度和法规框架形成了,各责任单位也都动起来了。"但这并不是说形势一派大好。不要盲目乐观。"

"目前,制约工程进度最关键的问题就是征地拆迁。"张虎说,"要让大家有一种平和的心态提出相对合理的诉求。"

建工程就会涉及拆迁。以河涌综合整治为例,包括截污、清淤、调水补水、堤岸景观四个步骤,而第一步因为要挖开地面铺设截污管道,需要对河涌两岸的建筑进行征地拆迁。这是困扰广州治水工作多年的一个老大难问题。

据天河区河涌管理所所长钟润文介绍,曾在2002年就传出开始综合整治前期准备工作的车陂涌,目前征地拆迁工作仍未完成,截污等其他阶段工作也受到影响。如今的车陂涌车陂村段,不时仍能看到濒水而立的房子。

征地拆迁并不是唯一的困难。

根据最近反馈的信息,水务局相关负责人向记者详细解释,由于时间紧,工作量太大,目前前期工 作滞后,现在有些项目还在做设计方案。另外,行政审批仍然存在问题。任何审批都需要一定的时间,虽然下放了权力,在制度上提供了依据,但既要理顺建设程 序,又要保持行政审批的速度,在实际审批过程中还需要磨合。当然廉政建设也有压力。这位负责人表示:"虽然纪委监察局建立了立体的监察体系,但还是不能忽 视放松。"另外,如何把"举全市之力"落到实处,真正让市民都支持治水,这位负责人认为还需要下工夫。

这位负责人重点提到了技术协调存在的难度。他解释,由于项目多,负责项目实施的责任主体也比 较多,包括10个区、2个县级市、1个水务集团,水务集团又分成8个项目经理部,各个区又把工程分给各街道,而且不少项目一部分由区负责,一部分由市负 责,一个项目往往会涉及不同的责任单位。比如河涌整治,区负责堤岸整治,水务集团负责截污,同一个项目中就存在工序协调的问题。774个项目,"技术协调 量非常大,难度可想而知"

说起近500亿的治水资金,中山大学水资源与环境系主任陈晓宏倒并不觉得很充裕:"如果把城中村的征地拆迁等问题都考虑进来,资金还是很紧的。"

"另外时间、技术都存在一些局限。"他解释,河涌的治理,并不是做完截污、清淤、调水补水这几项工作就完了,比如垃圾分散处理带来的面源污染,城中村的环境整治,还有水质的生态修复都要考虑。"要彻底治理好水环境,关键还是综合治理。"

"老百姓对明年不要期望太高,如果我是区长,我会觉得很委屈,多少年留下的问题,一年半治好,哪有那么容易。另外大家也要重视这个事情,光靠管理部门也不行,如果你不注意节约用水,对环境随便糟蹋,到头来也很难说。"老环保人陈汇祥很理智。

"你能做到什么程度,一定要客观地告诉群众。我一再强调,作为政府部门,承诺了就要完成它。"张虎说。

在水务局近日提供的资料中,对治水目标的描述,已由《方案》中"确保届时全市水环境出现根本性好转",改为"确保2010630日前实现全市水环境明显改善" (本文来源:时代周报 作者:龙利群)

记忆中的广州水乡

陈汇祥年轻的时候,广州还颇有些水乡的模样。

这位搞了一辈子环保工作的老环保人,现广州市环境科学学会副秘书长,就生在广州西关(现广州 荔湾区)。他清楚地记得荔湾涌两岸茂密的荔枝树,记得海珠区的康乐、怡乐两个村村如其名,曾经是花果满村、"小花园一样"清新的地方。从他学会游泳,就一 直是在珠江边畅游。"当年广州有三大游泳场:海角红楼、西郊泳场和珠江泳场,都在江边。那时候我们是从如意坊坐小艇到泳场,艇上可以吃艇仔粥……"

在广东省科学院广州地理研究所研究员,从事广州古城湿地研究的梁国昭看来,相比"118个小岛组成,并以 177条水道、401座桥梁相连"的著名水上之都威尼斯,"广州曾经是水城,其历史比威尼斯还要古老"

广州地处珠江三角洲的北缘,接近珠江流域下游入海口,是个因水而兴的城市。如今在广州中心城区,还有231条主要河涌,总长约913公里。

"六脉皆通海,青山半入城"是宋人对广州山水格局的描绘。研究资料显示,"六脉"是宋人修建 的6条人工渠,东西各3条,水从水渠流到东、西两个濠涌后,进入玉带河,流到珠江,最后汇入大海。六脉又延伸出无数小支脉,既防洪排涝,也是交通要道,因 而古时的广州水上交通网纵横交错,城内船艇如梭,商业繁忙。

然而清末以后百年间,随着古城墙拆除、开辟马路,水运逐渐衰落,城内河涌逐渐湮没,广州的"水城"风貌日益模糊。

说起近几十年广州水环境的变化,陈汇祥很有些痛心。

他家附近有条龙津涌,早先小孩子可以去玩水,洗洗脚,抓些小鱼虾,后来慢慢变成了排污涌,臭不可闻,现在已经被水泥、石板盖住,变成内街,成了下水道。"广州老城区以前好几条河涌都盖起来了。"

在西关人家,几乎每户人家都有一口水井,陈汇祥家里也有一口。"最早,水井里打的水是可以吃的。后来不能吃了,还可以用来拖地。再后来,拖地都嫌有味道了。"而珠江,"80年代之后水太脏就不能游了"

不过陈汇祥认为,水环境变差,不光是工业污染,人们生活方式的变化是主要原因。

曾经,广州城里的垃圾有专人来收,什么时候收煤灰,什么时候收菜头都有固定的时间。每家也都有尿桶、粪桶,每天会有人来收粪给农民做肥料,而不是排进河涌。

"以前广州有好几个粪便码头,每天收取的粪便就集中运到粪便码头,装上大船后,各乡撑艇的农民都等在那里分。一边喊'货来了,货来了',一边抢。"忆起往昔的景象,广州市环保局原副局长赖光赐印象颇深。"广州一景啊!"

不过这番景象到了80年代已不复存在,"后来专门弄了一个粪便处理厂,就在现在的猎德污水处理厂旁边。"赖光赐回忆。

再后来,随着工业化、城市化的步伐一阵快过一阵,对水环境的治理远远落后于破坏、污染的速度。作为水乡的广州无可奈何地被塑造大都市的钢筋水泥一层层消解。

如今,遍布广州市区的几百条河涌仍然提醒着人们广州作为水乡的历史,然而充斥河涌的黑臭污水却让人无法想象她当年的秀美。水乡的风貌,只留存在了老人遥远的记忆中。 (本文来源:时代周报 作者:龙利群)

郴州三十六湾治污进入“阵痛期”

临武人说:湖南有"三治"需谈到三十六湾矿区,治污、治矿、治黑。

位于湖南省郴州市临武县的三十六湾,矿产资源丰富,是湘江的二级支流甘溪河(下游称"陶家河")的源头。多年来,三十六湾矿产资源因掠夺式开采,不仅造成国有资产重大损失,也给陶家河流域带来了严重污染,当地政府曾数度整治,"矿乱"数度死灰复燃。

围困陶家河

陶家河在上游临武县境内称之为甘溪河,发源于该县的三十六湾矿区一带,经嘉禾到桂阳注入耒水,是湘江的二级支流。

地处南岭多金属成矿地带的三十六湾,铅、锌、锡、煤等矿产资源丰富。当地史载,从明万历年间 开始,即有人在此采矿。在上世纪末本世纪初前后的十多年里,三十六湾处于掠夺式开采阶段,有10万大军蚁聚于这块仅49平方公里的土地上,演绎着猖獗而诡 异的财富故事(详见20077月本刊发表的《湖南郴州矿业乱象调查 》)。

陶家河重金属污染由来已久。上世纪90年代至今,嘉禾、桂阳、北湖区等地村民的上访就没有停止过。村民上访的原因主要是因为当地河道淤结,河床抬高;水土流失,存在行洪安全隐患;生态遭到破坏,田地不能耕种;水质严重污染,数万人饮用水出现困难。

"以前过河要撑船,现在挽起裤脚就能走过去,在一些乡镇,拖拉机都能(在河上)跑!"在嘉禾县龙潭镇上宅村,村委会主任胡忠指着面前的陶家河对《中国经济周刊》记者说。

湖南省环保局污管处副处长汤宏说,陶家河流域污染,主要是锌、铅、锡、砷、镉等重金属含量严重超标。因三十六湾矿区产生的尾砂、废水未经任何处理,直排河流造成污染,而随意堆放的废石、废砂、废渣经山洪冲刷流入河道,加剧了污染程度。

民生问题由此引发。饮用水问题、灌溉问题、河道治理问题、耕地改良问题、生命财产安全问题、补偿与劳保问题等接踵而至,陶家河流域的百姓苦不堪言,他们禁不住问:整治的口号喊了一年又一年,三十六湾这一恶性"肿瘤"何时才能根治?

整肃郴州官场系列贪腐案之后,事情终于迎来了转机。

切断污染源

2006年,临武县环保局局长陈建波新增了一个头衔――"三十六湾地区环境综合整治工作组副组长"。直到今天,他的一项重要任务是,每天带着9个人、分乘2台越野车往返于三十六湾地区,一旦查到死灰复燃的非法采矿行为,就马上联系政府相关部门来切断电源,摧毁临时建筑。

整治三十六湾矿区工作任重道远。截至2005年底,整个三十六湾矿区有证矿为11家,投资超 过1000万元的矿高达78家,无证矿不计其数,非法违法的采矿选矿猖獗一时。2006年,各级政府下发了数道"金牌令",但非法违法采矿选矿屡禁不止。 20068月,300多名武警和政府工作人员一起到三十六湾"治乱",等整治队伍前脚刚走,采矿人员后脚就来了。

很多人不解:整治一个矿区为何举步维艰?

临武县副县长刘帅将这样的整治比喻为"拳头打乌龟":整治时,乌龟暂时把头缩了进去;整治队伍刚离开,乌龟又马上伸出了头,"某个矿主的一根电杆,我们就曾炸过二十多次,炸了又竖起来。"

暴力抗法也频繁出现。"2007316日,我们去执法检查,准备炸掉非法搭建的电杆。对方扬言:如果炸(电杆),你们就躺着回去!僵持一天后我们找来村支书一起去'谈判'10根电杆最后只炸了3根。"陈建波尴尬地对记者说,"基本上整治一次,就打一次架!"

马克思说,如果资本有100%的利润,就敢践踏一切人间法律。2002年到2007年左右, 全球矿产资源价格一路飙升。在郴州,钨从2万元/吨上涨到21万元/吨,锌从0.3万元/吨上涨到2.4万元/吨,锡从3万元/吨上涨到15万元/吨," 暴利之下,矿主们豁去了一切!"刘帅说。

2008年中期以来,全球矿产资源价格急速回落。当行业无利可图时,非法违法行为嘎然而止。"是政府的有形之手和市场的无形之手发挥了作用。"临武县环保局局长陈建波说。

留下长久的痛

42日,记者于三十六湾山腰处看到,矿区一片死寂,悬崖峭壁上布满了"独眼龙"(指没有被打通、不能通风的矿口),炸药爆炸后、大火焚烧后的山谷一片狼籍,空气中散发出焦炭味,山脚下,枯水期的陶家河像一条死气沉沉的大蟒蛇,远处塘官铺水电站的大坝已被尾砂吞没。

在甘溪坪村至坦下坪村一带,这里曾是平坦的耕地。30多年前,临武县将这里树为"农业学大寨 "的玉米样板基地。而今,这1200亩沃土全部被尾砂淹没,大部分村民只能靠"吃低保"来生活。河床平了甚至超过许多村民的屋基,居民不得已在门前筑了一 道防水墙。村民感叹:"人家安防盗门,我们筑防水墙!"为此,2007年底至2008年初,临武县财政拿出3000多万元为甘溪坪村126户家庭整体搬 迁。

临武县县委书记范儒平说,整个陶家河流域,还需要搬迁的村民较多,治理费用巨大,仅河道疏浚工作,动辄以亿元计。

官、商、黑社会勾结,多、小、散、乱的疯狂掠夺,给三十六湾的安全带来了极大隐患。采矿事故频繁发生,涉黑事件每年发生数十起。"更要命的是,10万采矿大军挤在山谷里,一旦山洪暴发就会发生巨大危险。"范儒平说,"所以,天一下雨我们都不能睡觉,必需全部上山搞检查。"

水电产业原是临武、嘉禾、桂阳的优势产业,由于尾砂淤积,大坝失去蓄水功能,水利电力设施遭到毁灭性打击,有相当一部分乡镇的电站、电排、水泵、大坝处于瘫痪或半瘫痪状态,直接损失超过2亿元。

临武自身治污应接不暇,下游的粮食、饮用水、灌溉、补偿等问题也找上了门。为此,出于稳定与 民生需要,嘉禾、桂阳等地政府做了不少工作。以饮水问题为例,嘉禾近年完成11处人饮工程,用于解决沿岸受污染区4个乡镇20个自然村近万人的饮水问题; 桂阳先后花费数百万元建成6处人畜饮水工程。有桂阳的官员抱怨:"别人生病,为何要我们吃药?"

嘉禾县常务副县长王建球说,陶家河在嘉禾境内长24公里,流经龙潭、行廊、肖家、普满4个乡 镇的10个行政村,土地面积38平方公里,耕地面积19870亩,由于长期受到污灌及尾砂淤积影响,被污染的耕地面积已达16014亩,占10个行政村耕 地总面积的81%,大部分农田难以恢复耕种。

按照"谁污染谁负责"的原则,下游的百姓与官员去找临武。但临武的污染由来已久,而"环境保护"是一个较新的名词。合法的、非法的矿主们早带着财富走出了深山,责任自然落到了当地政府。

2008年,临武县全年实现财政收入3.2亿元,财政支出5.4亿元,财政收支缺口超过2亿 元。临武县县长赵宇说,关停三十六湾矿区后,对"靠财政吃饭"的临武来说影响很大,此前,国税、地税两项加起来有1亿元左右,现在没有了,就业岗位也减少 了,"短暂的繁荣之后,留下了长久的痛。"

临武县的官员告诉《中国经济周刊》记者,控制住三十六湾的资源后,政府将牵头对11个有证矿进行重组,切断污染源来之不易,至于历史遗留问题,各级政府都在努力想办法,县级财政会更加艰难,但守土有责,"牺牲我们一届(班子),下一届就能看到希望!" (本文来源:人民网 作者:贺广华 曹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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