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部时报网 2011-12-29 10:18:13
西部时报网12月16日宁夏电（记者 杨华）近日，本报接到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宁县时空镇太平村的村民白福祥反映称：从2004年起村民们历经数年开垦出的果园，在林业局办理证件齐全的情况下， 被严重污染长达7年，入不敷出，果园周围被二十来个大烟囱围绕，整日整夜浓烟不断，被粉尘污染的苹果无处销售，村民们怨声载道……
污染企业疯狂排污 果农苦不堪言
中宁枸杞作为我国传统出口创汇产品之一，已有百年历史，中宁县枸杞证明商标已经中华人民共和国工商行政管理局商标局公示批准使用，这是枸杞栽培有史以来第 一个，也是全国枸杞产业唯一的具有专利性质的产地证明商标，“中宁枸杞甲天下”的品牌地位已从法律上予以确认和保护。中宁枸杞种植园区建设已初具规模，枸 杞系列产品枸杞、枸杞酒、枸杞豆奶粉、枸杞茶、枸杞奶等远销国内外。中宁已成为名副其实的全国性枸杞贸易集散地。
然而，记者来到闻名世界的“枸杞之乡”——宁夏中宁县，，首先引入记者眼帘的却是企业生产排出的一团团浓烟雾，空气里到处飘散着粉尘，天空雾蒙蒙一片。
在当地村民白福祥的带领下，记者走进他家果园，不禁被眼前的景象吓呆：地面和树叶上落满了灰白色的粉尘，仿佛刚刚下过一场雪，果园上空烟雾弥漫，甚至还夹 杂着一股股刺鼻的气味。白老汉指着悬挂在树枝上一个个山楂形状大小的苹果，无奈地说：“这些都是被污染的果子，就长这么大，果子因为一开花就受尽粉尘的污 染，所以采摘下后洗不干净，也就无处销售。”记者观察到，白老汉的30亩的果园，受污染程度清晰可见，靠近厂区的树枝发黄的相当严重，甚至河边的树木，也 已枯死，距离稍远些的，树叶上的粉尘没有那么厚，果树的长势相对稍许乐观一些。白老汉说，也就远离厂区的这一少部分能卖点钱，并且还都是销往外地，本地人 是不吃我家的果子的，县城的人都知道我家的果子受过污染，今年30多亩苹果，只卖了两千多元。记者围绕果园行走一圈后，只见满身沾满了一层层灰尘，感觉像 从生产车间刚出来一样。白老汉说，来果园干活时，不管天气有多热，都会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不然吸进去的粉尘会感觉严重的不适，干完活回到家的第一件事 就是把沾满粉尘的衣服脱到门外，家里晾晒的衣物也占有一层层的灰尘。
在白福祥的家中，记者拍摄到了一筐筐遭受污染的苹果和大枣，苹果上面沾满的灰尘根本就洗不掉，一个个大枣已烂掉。张老汉讲述起自家果园这几年来经历的点点 滴滴：1996年起，我在不毛之地的山边，引水灌溉，历经数年开垦出30亩果园，林业部门的各种证件也很齐全，便以此维持全家生计。但是从2004年起 30亩的果园被严重污染长达7年，入不敷出，周围被二十来个大烟囱围绕，整日整夜浓烟不断。我响应政府号召，在铁路南跃进渠北（我们当地的一条灌溉人工 渠）的山边，开发山地30亩（不算墙外种植的防护林），种植苹果树800棵，98年又种植桃树500棵，其中100棵早桃，100棵中期桃，300棵迟 桃。每年水费、化肥、农药、灌溉柴油费以及人力费花费万元，于2003年桃树正式产果。当年，早桃每斤批发4角三分，共批发的四千五百元；中期桃每斤批发 价7角，共得七千八百元；迟桃每斤批发一元；共得四万三千元；苹果收入3万。市场上，我家的桃子供不应求，在我们县属于第一的，在市场上谁都知道我老白的 桃子好。于是2003年秋冬季，我又种植桃树412株，其中早熟桃112株，迟桃300株（至今我没卖上一分钱）。2004年，在我果园南边50米处建了 一个电石厂，4个大烟囱，名为“兴尔泰化工集团”，当年夏天开始投产，不久在我果园北边又建了名为“嘉盛冶炼”的电石厂，也是4个大烟囱，距果园仅100 米远，于2005年4月投产。此后南北的这两个厂子的8个大烟囱排出来的烟遮天蔽日，有时站在对面都看不清人，呛得人喘不过气来。果园内整天烟雾弥漫，刺 鼻难闻，地上树叶上落满了灰白色的粉尘。之后，到每年6月底，我家果树上的叶子变暗、发黄、干枯。每年果树不抽枝，叶子又瘦又小，树下落满了桃子和苹果， 落下来的果子都是蔫的。此后每年的收益都不够花费，水费，柴油费（灌溉引水）等开销。
污染企业猖狂生产 地方保护色彩浓
白福祥讲述：“为此，我2005年就找了县环保局（当时拍了照片）和两个厂子的老板，要求给我污染的果园讨个说法。一直到当年9月份，我找了很多次，都没 有人解决。我看没有希望，就找律师向法院提起诉讼。中宁县公证处也拍了照片，县相关部门也对我果园进行了评估，评估我当年的直接损失为7万5千元。局长派 人下来评估，但是对我果园的评估，不签字，不盖章，一直托到现在，真难死我了。从2005年9月到2006年11月，中宁县法院一直不予立案，我人证物证 都有，就是无法立案。律师说让我先申诉2005年和2006年2年的赔偿，以后的再说。县环保局和林业局对我都很同情，但就是互相推诿，不给我做果树鉴 定。到2007年1月份，由于我无数次找相关部门，县法院才给我开具了一张没有日期的“纠纷调解劝导书”，让我们镇司法部门主持对此事进行调解。但是，一 直到8月4日，镇司法所所长说，两家厂子的老板不理会他们，不愿意调解，于是给了我一张“人民调解未达成协议意见书”，让我送到法院。县法院接到此意见书 后还是不给我立案。我被逼无奈又向中卫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到11月15日，中卫市法院发函责令县法院立案，于是在2007年12月5日才终于立案。这几 年来没有一家单位对我果树进行过污染鉴定，只有2005年秋季对此进行了评估，但是环保局长不盖章不签字，所以县法院以我没有果树污染鉴定为由就判我败 诉，然后就以我没有“果树污染鉴定”为由让我接受两个厂子总共6万元的永久性赔偿。当时法院庭长还对我说：“你要是再不接受，我们就不管了，这官司你是打 不赢的。”由于我的果园灌溉都是从25以下的一个水渠（跃进渠，前面提过）抽水灌溉，水费、化肥、农药、灌溉柴油费，投资巨大， 另外，律师费、诉讼费、公证费、车费就花去了1万元。在万般无奈的情况下，我不得不在2008年5月29日接受了法院的调解，在两家厂子6万元永久性赔偿 书上签字。我4年来的证据都被法院扣住不给我退还。法院的“民事调解书”上写道“由本院委托相关机构进行了鉴定”，这简直就是胡说，这几年来绝对没有任何 单位对此进行鉴定。然而，08年5月份，在我果园西南边，“兴尔泰化工集团”又开始建一个规模更大的电石厂，现在基本竣工，很快就可以投产， 距我家果园100米左右。现在，眼看这个果园是保不住了，30亩果园就值6万元？中央的政策确实好，但地方上这4年来对我的处理让我伤透了心，委屈，失 望，愤怒！我艰苦创下的果园就这样被毁了，仅仅是6万元（我实得5万）就毁掉了我的果园。在我们中宁县，公理何在？到底是钱大？势大？还是法大？由于浓烟 污染，现在果园里的房子已经不能住人了，由于这场官司，“兴尔泰化工集团” 2008年4月把我家的照明电线也给掐断了，交涉多次，“兴尔泰化工集团”不给通，从别处又拉不上来，只好点蜡烛照明大半年。
现在我年逝已老，还要经营一个被严重污染的30亩果园，虽然没有什么收益，但是也不能眼睁睁看着荒了，在果园里，每天浓烟遮天蔽日，呛得人都喘不过气来。 我老伴已经病了，眼睛看不清楚，已配戴600多度的眼睛，我日日都很担心我小孙子的身体，他才6岁。现在污染这么严重，这个果园肯定是保不住了，但是却没 有相关部门来彻底解决这件事情。”
企业污染严重 百姓谈“粉”色变
记者了解到电石厂排出的粉尘和气体对人的健康会造成严重的损害，具体表现为：损害皮肤，引起皮肤瘙痒、炎症、“鸟眼”样溃疡、黑皮病。皮肤灼伤表现为创面长期不愈及慢性溃疡型。接触工人出现汗少、牙釉质损害、龋齿发病率增高。
记者在相继拍摄完“嘉盛冶炼电石厂”、“宁夏兴尔泰化工集团”、“宁夏东鑫冶炼有限公司”三个企业的厂门后，经历两天不分昼夜的采访结束，返回中宁县城的 途中，出租车的司机说，自家亲戚以前有在这厂里上班的，干了没多久，检查出患有肺病，开始不知道是在厂里干活的原因，治疗好后，又回厂上班，不多久又出现 肺部不适，后来大夫称，是厂里污染所致，虽然在厂里干活每月领几千块的工资，在我们中宁县算得上高收入，可为了身体健康，无奈放弃了这份工作。
在县城一打印店，老板听到这三个厂名，激动地说：“因为这三个厂的粉尘污染，我们是不买那里的苹果、大枣和枸杞的，整个县城是人人皆知，当地政府部门只管收税也不管理，这可把那里的果农们害苦了！”
环保部门出具柔性处罚通知书
针对“嘉盛冶炼电石厂”、“宁夏兴尔泰化工集团”、“宁夏东鑫冶炼有限公司”三家企业的污染问题，采访到中宁县环保局主管的田局长和监察大队朱队长：这几 个企业对果实污染的事实确实存在，今年3月份开始，县主管的县长和我们环保部门非常重视，但是对农户的赔偿问题一直也没有协调下来，现在我们正给企业协商 要求多给果民赔偿。另外，这几个厂也投巨资上了除尘设备，排出的烟尘基本上是达标的。
“企业是引进了除尘设备，但是，一直使用的话无形中就给生产增加了成本，企业老班们为了节省投资，晚上排出的烟尘基本上都是没有经过处理的，记者在时空镇几个污染厂附近白天深夜观察了两天两夜晚，拍摄的有照片和录像，你们环保局知道这些企业晚上偷排吗？”
“包括对县工业园区，我们环保部门会下大力度做好环保工作措施，县政府对园区污染也进行了整改通知，单靠我们环保部门的力量是不够的，今年6月份时，我们 也联合工商等部门进行整治，你所说的晚上排出未处理的烟尘，我们也确实看不到，不过我们准备安装监控措施，对企业的生产进行24小时监控。”
朱大队长向记者出示了几份整改通知书，在污染企业的猖狂生产下，通知书显得苍白无力，（如相关链接）
一位知情人向记者透露：“现在的县委政府领导只意味着搞政 绩，往上高升那个管老百姓的死活和如何生存，这些年大搞招商引资，时空镇引进来的全部是高污染，高耗能的企业，在内地和南方 ，在国内都是被淘汰禁止的企业弄到时空镇来，这些都是私人企业运营是要成本的，所有企业给政府和职能部门在躲猫猫，都是说投巨资上了除尘设备排烟设备，白 天和检查时开设备，晚上9点到早上6点前关闭设备，所以说白天看到的是白烟晚上偷排的是黑黄红色的烟尘，听企业内部工作人员说，每天晚上除尘设备排烟设备 停止近10小时运转能减少上万元的成本，现在的时空镇的老百姓只是感觉目前这里工人大部分是外来人员出租房屋每个月能赚钱，粉尘污染、人民不知道后果有多 么严重，时空镇有钱人都到县城买房子了，剩下的都是地地道道的农民老百姓，没钱人只能在这里受污染。”
显然，如果没有地方政府的纵容和保护，这三家污染企业是不可能如此嚣张的生产。地方政府纵容和保护污染企业，不外乎两个原因：一方面，某些地方官员被污染 企业收买，甘愿充当保护伞；另一方面，地方政府为了GDP为了政绩，格外关照污染企业，甘愿充当睁眼瞎子。遇到这样的地方政府，污染企业当然胆子会大起 来，把行政指令不放在眼里擅自复工。
尽管中宁县环保局在整改通知上要求污染企业恢复除尘系统正常运行，并宣布日期予以整改，但我们似乎没有看到环保主管部门亲自挂牌督办，全程监督，结果必然 是行政指令变成了摆设。 让人不能理解的是，在中宁县污染如此严重的三家厂房一路绿灯生产，根本就看不到企业被查封被吊销营业执照，这样的柔性处置显然没有威慑力。
某些地方为了捞政绩而做一些表面文章，大搞面子工程、形象工程、政绩工程、路边工程，更多的是脱离实际，盲目决策，劳民伤财。盲目的招商，不仅废了项目，更严重的是砸了自家闻名世界的“枸杞之乡”的牌子，黄了厂子，更没了面子，严重污染坑害老百姓是一辈子。
对于此事，本报将做后续报道！
相关链接：
中宁县环境保护局环境违法行为限期改正通知书
中宁环限改字【2011】38号
中宁县嘉盛实业有限公司：经调查，你单位实施了以下行为：没有及时对1#、3#矿热炉除尘设施破损布袋进行更换，导致除尘系统运行不正常，部分烟气漏排。 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大气污染防治法》第四十六条第三款的规定，责令你单位停止违法行为，限期7天内恢复除尘系统正常运行，逾期不改正的，我局将依法进 行高限处罚。
中宁县环境保护局
二0一一年八月十日
中宁县环境保护局环境违法行为限期改正通知书
中宁环限改字【2011】41号
中宁县嘉盛实业有限公司：近日，我局环境执法人员在对你单位进行现场检查过程中，发现你单位实施了以下行为：在没有重新编制、报批建设项目环境报告书的情 况下，擅自对1#、2#硅铁炉进行改造，改变其生产工艺和产品。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大气污染防治法》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责令你单位停止违法行 为，限期六十天内完成1#、2#矿热炉的环境影响评价重新报批手续。逾期不改正的，我局将依据《建设项目环境管理条例》的规定，责令你单位停止1#、2# 矿热炉改造，并进行高限处罚。
二0一一年十月十三日
中宁县环境保护局环境违法行为限期改正通知书
中宁环限改字【2011】39号
兴尔泰集团兴鑫金制品有限公司：经调查，你单位实施了以下行为：1、没有及时对1#、2#电石炉除尘设施破损布袋进行更换，导致除尘系统运行部正常，部分 烟气漏排；2、炉顶烟囱翻板封闭不严，部分烟气直排。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大气污染防治法》第四十六条第三款的规定，责令你单位停止违法行为，限期3天 内恢复除尘系统正常运行，逾期不改正的，我局将依法进行高限处罚。
二0一一年八月十日
中宁县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决定书
中宁环罚字【2011】06号
宁夏兴尔泰集团中宁兴鑫冶金制品有限公司：经调查，你单位实施了以下行为：1、2011年8月2日—5日，你单位电石厂一厂1#、2#电石炉除尘设施运行 不正常，炉顶烟囱翻板封闭不严，部分废气未经处理直接排放；2、没有及时对破损布袋进行更换，烟气存在漏排现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大气污染防治法》第 四十六条的规定，我局决定对兴尔泰集团兴鑫冶金制品有限公司做出如下行政处罚：1、责令你单位停止违法行为。2、罚款伍万元整。
二0一一年十月十五日
